探寻透影白瓷的制作工艺
新华网河北频道 ( 2016-06-29 17:49:11 )         稿件来源: 中国文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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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851年阿拉伯人苏莱曼对“像玻璃一样的美丽”白瓷的记述,到上世纪80年代初期邢窑遗址发现“薄如纸、白如雪、质如玉、光如镜、迎光透视、手影清晰可辨”的白瓷碎片,再到2009年西安郊区隋代墓葬发现了一件“轻飘飘、危颤颤、透光见影、玲珑剔透”如玉一般的白瓷杯,终于使这种精致绝伦的透光瓷器重现人间。这一发现,不仅确凿无疑地证明了隋代透影白瓷的存在,也引发了人们对透光白瓷制作工艺的探寻兴趣。

  为了摸清透影白瓷的内在结构特征与工艺技术,学界在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采用传统化学分析方法和电感耦合等离子发射光谱法,对透影白瓷片进行了分析,并将其断面磨成薄片在显微镜下进行观察,以期揭示透影白瓷的制作秘密。

一、配料

  远在4000多年前,山东、河北的先民就已经能烧制白陶。白陶的烧造是因为中国北方地区盛产高岭土,这些原料含铁量低,煅烧后具有较高的白度。这种高岭土被应用到邢窑白瓷中,成为透影白瓷杯成型的基础原料。

  除了高岭土,透影白瓷胎和釉中还加入了钾长石。在陶瓷生产中,长石充当的是助熔剂的角色,当烧制温度达到一定程度时,就熔融形成白色黏稠玻璃体,在高温下可以溶解一部分高岭土和石英,降低烧成温度,减少燃料消耗。此外,由于高温下的长石熔体可以起到高温胶结的作用,防止高温变形,而冷却后长石熔体以透明玻璃体状态存在于瓷体中,构成瓷下玻璃态物质,增加透明度,提高光泽与透光度。

  此外,在显微镜下观察发现釉中还包含有石英的残骸,发掘中也出土了石英的碎块,故分析其釉中还可能掺入了石英的矿物。石英外观常呈无色、白色、乳白色、灰白半透明状态,是非可塑性原料,其与黏土在高温中生成的莫来石晶体可赋予瓷器较高的机械强度和化学稳定性,并能增加坯体的半透明度,是配制白釉的良好原料。关于石英的应用,古陶瓷文献中提到的不多。南宋人周辉《清波杂志》中所记“汝窑宫中禁烧,内有玛瑙为釉……”,而玛瑙为石英晶体,成分与石英相同,但产量很少,在此作为瓷器原料,可能是某些名窑为了显示瓷器的名贵而引入,估计用量不会太大。

  有研究表明,透影白瓷的配方有如下特点:一是高铝低硅,二是铁钛含量低(铁含量在0.6%以下,钛含量在0.4%以下),三是助熔剂含量大,尤其是钾含量特别巨大,这种情况在历代的北方古窑场中几乎没有,在南方窑厂中也少见。这样独特的配方没有长期经验的积累是摸索不出来的。它在存在的时间内应该是某个家族不外传的秘方,直至某个时期湮没于历史的长河中。

二、制坯

  透影白瓷杯最薄处不足1毫米,倒入液体,可见杯中物。这样的效果不仅与瓷杯的材料有关,还与透影瓷的成型有很大关系。由于透影白瓷的胚体薄、强度低,制作过程中易破裂和变形,制作时需要具备高超熟练的操作技艺,执行严格的工艺流程。

  制作透影白瓷杯,所用原料要一遍遍地筛选,直到每个颗粒都粉若尘埃;揉泥的时候要反复操作,将原料中的每一个气泡挤出,并使泥料中的水分进一步均匀,防止烧成过程中产生气泡、变形或开裂;在拉坯阶段,需要拉坯人平心静气,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认真处理好每一个动作;利坯的最后阶段是决定制坯成败的关键所在,可谓是胜负在于一丝一毫之间,成败于一刀一息之上,在这一刻,制坯工人哪怕一个大喘气,也有可能前功尽弃。

  早在4000年前的山东龙山文化时期,蛋壳黑陶杯就曾拉出不超过1毫米的陶胎体。可惜的是,在其后3400多年的漫长时期内,此项技术在陶瓷发展史上却消失了。透影白瓷杯薄胎制作技术到底是这项古老技术的重新复活,还是邢窑窑工在实践中产生的新技术?也是待解之谜。

三、窑温

  透影白瓷的烧成温度范围是很狭小的,最佳烧成温度是1230℃~1250℃,低于下限就会夹生,高于上限就会变形。如何控制好这个温度?在没有现代测温仪器的条件下,全凭经验,实属不易。

四、匣钵

  在烧制陶瓷器过程中,为防止气体及有害物质对坯体、釉面的破坏及污损,窑工们将陶瓷器和坯体放置在耐火材料制成的容器中焙烧,这种容器即称匣钵,亦称匣子。匣钵耐高温,胎体结实,承重能力强。使用匣钵烧制陶瓷器,避免了烟火与坯件直接接触和窑顶落砂等,使得坯件釉面洁净,保持色度。匣钵还具有一定的导热性和热稳定性,不受风的限制,在烧的时候受热均匀,不容易变形,这样就可以有效保证陶瓷的质量。

  关于匣钵的出现年代,有资料表明最早是在西晋时期,主要在南方使用,到南北朝时传到北方,唐代时普遍使用。到了隋代,邢窑已经开始引入匣钵。在邢窑遗址发现的筒状匣钵专门用来烧制细白瓷,一钵一器,可重复使用多次。这些匣钵质量很好,胎骨坚硬,胎料细于其他同时期的窑具。这种隋代筒状匣钵的大量使用,是透影白瓷烧制成功的技术保障。

  今天,我们通过科技手段,虽然破解了一些透影白瓷在原料配方、制坯方法、烧成温度和匣钵使用方式等方面的信息,但仅用已掌握的这些技术和方法去烧造透影白瓷杯,还是不能成功复制。透影白瓷杯的烧制秘密,仍需要我们继续探索。

  (《中国文物报》2016年6月24日第7版)

  作者: 鞠荣坤 晋学文 编辑: 郭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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