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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圣保罗,再见F1
新华网河北频道 ( 2004-09-30 08:59:20 )        稿件来源: 外滩画报

    在伊瓜苏瀑布,再见圣保罗;

    因为F1,无法拒绝圣保罗。在它之前,上海人欢喜、墨尔本的开始、圣马力诺的崎岖……所有的一切都将在圣保罗有个结局。于是,圣保罗便有了许多滋味,为了疯狂,为了惋惜,为了各种名义的纪念,它终将承受一切关于F1的话题。

    因为一代F1车王艾顿·塞纳,所以无法忽略圣保罗。在整个2004F1赛季里,这都是一个无法忘却的名字。塞纳葬在圣保罗的东北部,他的海报至今仍悬挂在圣保罗的街道两边,仿佛10月24日的身影里还有他。

    仍然记得三年前去巴西和阿根廷的边界处看伊瓜苏瀑布,那就像是一场革命。阳光下,所有沸腾的颜色、形状、气味都好像沉浸在一条光影闪烁的长河里,大风汹涌而过,刺耳的呼啸好像可以把时间分散成无数个碎片。

    巴西人大胆地在伊瓜苏瀑布前搭建了一座岌岌可危的长桥,一直通到瀑布里。我坚执地认为,那长桥的设计,肯定是来自一个艺术家的构想。

    仅仅是因为这座桥,我就开始迷恋上巴西,像是一种年少青涩的爱恋,疯狂又偏执。

    真实的圣保罗享受忧伤

    飞机抵达圣保罗的时候已是黄昏。所有异地的旅人都背着大大的包,一出机场就消失在迷离的日落里。

    我找到预定的酒店,放下背包就迫不及待地去酒店的顶层看风景。我总是喜欢站在高处看一座城市,看房子的圆顶和方顶,几何形辐射的道路网络,熙攘人群的街道,以及乞讨的孩子和一身尘土的街头艺人。

    被高处注视的圣保罗如同爵士乐,喧嚣中带着些忧伤和寂寞。

    转过身,在圣保罗的另一条街上,是边缘少年在街头游荡,暴力、梦想、贫穷、毒品……他们大多生活在简陋的贫民区,冬天时连取暖设备都没有。门窗破旧,油漆剥落,冰冷如铁,有时要靠跳桑巴舞来御寒。

    真实的圣保罗往往会令初来者失望,不了解这座城市的人们,总以为巴西的城市就是终日歌舞阳光,谁会想到圣保罗其实是这样的灰暗、脆弱和慌张。

    我这样想着,就不免伤感起来,这伤感多半是缘于自作多情,因为真正的巴西人从来就不会伤感,他们生在窘迫的环境里,可以没有金钱,也可以不去高级餐厅喝咖啡,在最寻常的生活里也许充满抱怨,但抱怨归抱怨,只要空下来,人们还是如常地看球赛,F1到了圣保罗站当地人一样忘情地欢呼,不管哪里,只要一有音乐,便有很多人跟着跳桑巴。

    是F1选中圣保罗的

    圣保罗城极大,顶得上三个巴黎。

    巴西诗人保罗·彭芬曾写过关于这座城市的适当比喻:“天空为你那水泥建筑感到疲惫,城郊在膨胀,有如涨潮的海水……”

    正像诗人所说,圣保罗是一座不断变化和更新的城市。这里的人们从不拘泥于历史和传统,也不从满足已有的成绩,他们每时每刻都在寻找和发掘能激发灵感的新东西。当一所房子超过20年,就会被认为是陈旧不堪,要被拆除,重新建起更现代化、更加舒适的建筑。据说,这座城市每一刻钟就有一幢新楼建起来,每半小时就有一幢房子被拆除。在圣保罗,一条大街修建三五年后,就必须延伸、拓宽,以适应交通发展的需要。圣保罗人常说:“当你一觉醒来,城市又会变个样。”

    这样说来,也就难怪大名鼎鼎的F1当初没有把赛道设立在风景更加优美的里约热内卢或者萨尔多瓦,而选择了圣保罗,怕是只有圣保罗脚步才跟得上F1的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吧。

    F1和双年艺术展是圣保罗城内最重要的两项活动,不过双年展虽然声势浩大,又捧红了不少本土画家,却难免曲高和寡,所以当地人的热情显然并不高,而F1显然更得人心。每年四月,当世界各地的人们千里迢迢地赶到圣保罗来凑热闹,巴西人就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把F1举办得像里约热内卢的嘉年华一样热闹。

    巴西分站英特拉格斯赛道就在圣保罗郊区,20世纪40年代,当时这还是一条由私人建造和运营的赛道,70年代曾经在这里举办F1分站赛事,后又因故取消,直到90年代又再回到这里。就像圣保罗很难讨旅行者喜欢一样,英特拉格斯赛道也不太讨F1车手们喜欢,这条赛道的路面因为不够平整,常常有赛车因为禁不住颠簸要多次进站。在2000赛季,麦克拉伦的库尔哈德在比赛中艰难地拿下第2名,却因为赛车颠簸而导致前翼移位不符合F1赛车规范,被取消成绩,可谓郁闷之至。

    当然,更糟糕的事情也可能在圣保罗发生,比如比赛广告招牌掉落赛场、流浪狗漫步赛道这样的滑稽场面也会史无前例地在F1上演,观者虽可一笑了之,但主办方却只能尴尬收场。

    一代车王塞纳在圣保罗永恒

    在圣保罗,F1的英雄绝对不是如今车坛当红的舒马赫,而是一代车王艾顿·塞纳。

    塞纳的F1职业生涯中曾三获世界冠军并41次称雄分站赛,但他那张谦逊朴实的脸和沾满油污的手总令人疑惑这个男人真的是盛名之下的F1车王吗?

    2001年9月,当舒马赫获得第41个分站冠军后,终于追平了塞纳的纪录。在新闻发布会上,当舒马赫被记者问到和塞纳的比较时,他竟一时语塞,随之哭了起来。

    从1994年到2004年,塞纳在圣马力诺的伊莫拉赛道发生灾难性的撞墙车祸已逾十年。但他仍然是巴西人的榜样,他取得的成就如同七十年代的巴西足球队,是巴西人永远的骄傲。

    当年,塞纳的尸体被运回圣保罗时,成百万的人们沿着街道一字排开,悼念逝去的王者。

    时至今日,在圣保罗的街头仍然可见塞纳开香槟庆祝夺冠的海报,圣保罗人不喜欢怀旧,但对于英雄却是例外。

    塞纳生前就是一个可敬的人。他把生活当中全部的时间都献给了赛车,目的只是想让别人幸福,他拿出大部分的奖金帮助贫民窟的年轻人,当他每次准备出发的时候,他总是说“巴西永远前进”。

    塞纳去世后,就葬在圣保罗东北部的Morumbi。他的墓碑在一棵高树下面,上面用葡萄牙文刻着“Nada Pode me separar doamor de dues(我与上帝的爱永不分开)”。

    从Morumbi墓地出来,我沿街走了很长一段路,从暮色初起,一直走到华灯已酽。

    在繁华的保利斯塔大街上,往来车辆头灯灿黄,尾灯暗赤,排成明亮的车河,明明灭灭,这时东边的海岸又起风了,圣保罗的风明快又热烈,果真是像瓦兹·达·卡米尼亚所说,可以吹尽烦忧,令逝去者重生,让黑夜涌出希望。

    从伊瓜苏瀑布再见圣保罗

    终于还是抵不过伊瓜苏的诱惑,决定在旅程宣告结束前再去那里看瀑布。

    三年前,我是站对面的阿根廷向往这一边的巴西,三年后,却是站在此处的巴西感念彼处的阿根廷,其实人们无论是站在哪一点上,都是在和自己玩一场突围与反突围的游戏。

    伊瓜苏瀑布的水性仍然在每一个缺口都变得疯狂,我虽然不是任何宗教的教徒,但仍觉得像是在接受一场神圣的洗礼。

    很多人迷恋伊瓜苏瀑布,是因为伊瓜苏给人的那种时空恍惚但又永恒的错乱感觉。站在80米落差的水幕飞雾前,谁都会震动。一阵错愕间,甚至以为这飞快急速流去的一切就是永远。

    我从高处一直走到下面的长桥,这长桥是我的巴西梦寐的起始,是三年来令我心心念念的惟一牵引。

    在桥上,我艰难地移动每一步,像一个蹒跚的老人,有时我觉得自己像要被大水淹没,刹那间,会发现离死亡很近,又突然地变远,生和死都像是一瞬间的选择。

    走到长桥终点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亚裔男子,他长久地盯着瀑布,表情令人难以揣测,像是大哭,又像是大笑。我于是问他是什么让他如此哀伤,又是什么令他如此快乐。

    他听不懂我的语言,我便微笑着和他告别了。

  作者: 任盈盈 编辑: 杜文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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